铅笔屑落了一地

早晨等车，车站摇小红旗的大爷问：姑娘你有二十？

我：二十多。

大爷：二十多了啊，那你显小。

大爷走了，我也不知道是该乐还是不该乐。

无论我妈去哪，都坚持不坐地铁。我说地铁多好啊，又快又方便，两块钱随便折腾。我妈说，黑黢黢的，看不见风景。我说公车多慢啊。我妈说，晃呗，我又没事儿。我无语。能够晃，那是一种人生境界。

早高峰的时候，车门一开经常会有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从车里抖出来，一大排的人等她一级一级台阶走到地面上，然后再一拥而上。或者是在仅能单脚站立的车上一群老头老太太拉着一小车的菜挤着要下车。

宁来北京的时候我们坐公车出去，她突然笑翻了似的拍我，说看到电子显示板上慢悠悠的显示一行字，“高～峰～期～乘～车～人～员～较～多～为～保～护～老～年～人～的～安～全～“，她满心以为下一句就是“请主动给老年人让座”，结果闪现出来的却是“请～老～年～人～尽～量～避～免～在～这～一～时～段～乘～车～”……

 

人不能太较真，要发扬爱谁谁的态度。但是不知为何我脑海里又总有一句：不烧不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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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中时候给自己想要写的一个东西起的名字。最后只写了几页，搁浅了。然后那所谓的圣土，也在春天被拆掉了。我赶在最后的时刻跑回去，和弟弟妹妹翻过围栏跑进去四处游荡。我从不曾意识到她原来只是这样一座破败老旧的小楼，从不曾发现让我童年乐不思蜀的前后院子原来只有那么小，从不曾想到有一天这里会彻底消失于我的生活变成一个只能凭空回忆的过去。我记得那时候常会偷偷望一眼对面楼最靠边的一扇窗，尤其过年的时候，遥遥夜空一盏火红灯笼，简单的图景却描绘出幸福温馨的真实模样。那天我再次遥望，却只看到人去楼空的一片死寂。再上一次楼，每一层每一户似曾相识的面孔和故事悠呼闪现。现如今门户大开，二十多年我头一次看进别人家里去，不过都是一面墙罢了。人有时候真的和蚂蚁一样，一生中不停的动荡流离迁徙，捆绑了近半生的人和事，瞬间就被打散。对于这院子里的很多人去了哪里，其实我十分好奇，若真叫了真去查去找，屁大的厂子宿舍也总会是找出来的。但很多人之于我们并非生离死别惊天动地，只是习惯了他们一直在那，以一种背景的方式呈现在你所有的记忆里，无论一周、一个月、一年之后回去，总会听到他们的消息，看到他们经过，在上楼下楼丢垃圾之间偶然遇见，点个头，递上一个微笑。我们几乎熟悉他们家所有的八卦几乎知道他们儿女的每一次工作变迁或升学成绩，然而细想起来，似乎还是没讲过十句话的陌生人。

这套茶具，每次过年过节都用的……也许搬家的时候决定扔掉了吧，我在废墟里发现了，心疼不已。

每年大年三十，窗口都会挂灯笼，十二点敲钟的时候，和奶奶去阳台放炮。说起这个很丢人，我怕鞭炮，所以是奶奶老眼昏花的点烟，然后在一边爆竹声中努力的对着鞭炮芯点火，我只负责扶着挂鞭炮的长棍……

跑个题，我也只不过刚从DC时代过来，现在却严重觉得DC成像不能忍，想想看当年拿着破DC，也一样兴致勃勃勇闯天涯排出无数小片儿。

全因为冲洗的胶卷里有一张临拆前的废墟，想起当时拍的照片没发。那次走后据说那片楼已经被拆平了。越来越发现试图掌握太多是一种徒劳。

最近在努力让自己学着把心放在肚子里，不要总是屁股点火一样。我是长了我爸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但是拥有一颗我妈躁动不安的心。沉着沉着，一天只有24小时，别拿自己当神仙。

 

移动硬盘又坏了，明明刚换了一个新盒，昨天大老远跑去取扫描的底片，结果坐在人家店里硬盘就是不显示了。店员聊自己的，我坐在角落里捣鼓了半天，最后真想用硬盘砸店里的玻璃。新照片、帮妹妹找的文章、西藏攻略、神探阿蒙，都TM在里面呢。扫描的胶卷里有一卷黑白的已经一年了，去年夏末至秋天的时候拍的，本来想多攒几卷自己冲，结果攒来攒去也懒惰了下来。以至于卷里拍的某个同事，已经辞职了。

 

 

 

 

收到鱼的短信，飞走了。虽然大家没见过面，但眨眼也相识两年了。网络和现实一样，或者比现实更容易聚集气味相投的人。不知不觉间仿佛见证了彼此生活的变化以及成长，不知不觉间时间又再累积。网络之间的相识似乎更纯粹一些，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迁就陌生人，不想理会也可以装作没看见而毫无尴尬，即使被感动也只是在遥远的地方对着屏幕打出一句，谢谢。在网络上我们可以一页一页去翻一个人抒写了四五年的细密心情，而现实中每天相见也不一定会有机会一句一句讲至内心。当然网络上每个人都是扁平的一页纸，远不及生活中来的更真实，即使毛病一大堆。还是很高兴，无论网络的还是现实的，有这些随着时间一起向前的朋友。

 

 

因为在杂志上看到了天坛的树的照片，被那一片辽阔所迷惑，但如果一个人，也许就单单是被迷惑而已。幸运的是X也看了那本杂志，她当年上学的时候就在那附近，很熟悉天坛南门，她说早晨东门人很多，南门却是辽阔的一片树林，于是我们约好早晨去拍。约好的那天早晨却下起了大雨，记得以前在书上看到关于人体生物钟的文章，若在早晨五点起床，将会神清气爽睡意全无。亲身试验的结果是，没错，起来那几个小时内真的精神百倍——但后来就歇菜了。收拾完毕妈还问我，你要不要问问人家，下雨了还去么？我嘴上应付着但还照旧系鞋带梳头发，因为我和X都是喜欢雨天的人，若这一天外面下起雨，我们都会格外兴奋，我知道此时我们只有感觉欣喜而不会取消。出门的时候天还黑着，耳边只听到哗哗的雨声，我大口的吸入潮湿清凉的早晨，享受独食一样。公车上也只有几个人，车离站之后售票员就把车内的灯关了，整个车厢和外面的黑夜融在一起。

整个城市还在睡觉吧。

我仿佛总会经历这样的情景，记不清具体的时间。在绿皮火车上，深夜里，外面是大雨，我从睡铺上起来坐在走道边的座位上，窗口溅进来许多雨水，或者是我自己洗脸之后未擦干就坐在那里吹风……记忆不清楚了，但是那一刻的感觉很清楚，满脸的凉风，铁道的撞击声。在陌生的街道里疲惫而归，上陌生的旋转楼梯。在海边无人的广场上，害怕，但是却很镇静。深不可测的暗涌但却总觉得自己可以掌握，惊慌失措却依然步履从容，厌恶的同时，也很享受。我以为当时只是不得已，后来才发现只有这种不得已让我觉得踏实，让我体会到存在。心既悬着，又放着。我真是被自己搞糊涂了。

也许上了年纪的人喜欢早晨，除了睡眠少，就是这份宁静吧。让人平和安静舒展的早晨，和白天的庸庸碌碌不一样。当年为了看烟雨沱江半夜就起床，最后虽未看得到濛濛，但却拍了很多喜欢的照片，看到了许多游人穿梭时见不到的景致。待太阳开始滚烫，我倒是跑回旅舍睡觉了。此后几乎会向所有人推荐早晨的凤凰，虽已看不到早年边城的模样，但比起白天极其拥挤喧闹繁杂的古城，偶尔在江面上划过的渔船也足以让你凝视驻足。

进天坛之前，我们没出息的饿了，于是坐在小摊上吃了豆腐脑和油条，和X在一起总是能经历很多童年的事情，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然后重点开始了，我们终于开始拍辽阔的树。期间雨又下又停，一瞬间又雾气迷蒙。真想拉许多人来，感受这种洗礼。

最后我们开始疯狂蹂躏自己的雨伞，我坐在草地上肆意的按着快门，释放久违早晨的这些日子里莫名积压下来的负面情绪。你知道走出这片树林就又是那些东西，堵车，打卡，房租，填不满的欲望清单，不够好的别人，不够好的自己。

 

 

++++++++++++++++++++++++火山爆发++++++++++++++++++++++++++++++

 

不知道自己哪辈子修来的福善面相，我已经横眉冷对很久的人（女一名），因为实在只是人生价值观不同我无意与之废话或浪费时间也不愿意恶言相向，但对方却阴魂不散的给你短信问你东问你西求你帮忙不理睬你拒绝或者委婉的推脱，甚至周期一周至一年不等的再次说以同样的话题，在你懒得理之后又跑去校内网留言说，我想你了。抑或自认为是你哥们儿（男一名）时不时要拉你出来吃饭在你以各种理由拒绝之后依然不依不饶的与你分享他人生的喜怒哀乐新发现新爱好。我到底哪里像活菩萨我到底哪里显得那么慈眉善目善解人意通情达理了我？

你大爷的，让我清净清净。

很靠谱的是，胡同的英文终究还是Hu Tong，而不是让人捶胸顿足的七七八八。在Hu Tong里我也看到了很靠谱的英文翻译油条包子，忘了具体的字词，但当时便觉得，像样！靠谱！一个人没有勇气去拍胡同，更不要说胡同里的人，举着机关枪一样嘎达嘎达的相机，离人两米就开始腿抖了。想来我身边也一直没有单纯举着相机扫街的朋友，所以扫街一直是一件很独的事儿。最近终于发现X同学有和我一样的爱好，爱好之外我们也很谈得来，于是一起去扫胡同了。现如今拍胡同难度大于以前，空调机箱、配电箱、装修中的砖瓦水泥、当代人民公厕……画面里无孔不入的21世纪。基本上尽量避开了煞风景的元素，但后来想，觉得煞风景，也许是因为胡同在心里已经自成印象，就是那种古老幽静宽厚慈祥，所以举起镜头，也试图去吻合那样的画面。但是今天看来变味的胡同也许正是胡同自身发展的写照，20年后一样具有针对不同时间的意义。照片本来就是时间的切片，那么据我自己的经验，照片可以营造一种氛围，于是看不见的过去，究竟有多少在于营造。

旧物是一个展，荣幸的是看到我们家还在使用的那款洗衣机被当作古董摆在博物馆里。置身之外，其实也蛮可笑。中国尚有多少人都用不起洗衣机，甚至没有几件衣服可以洗，然而在首都北京有一个展览，它在诉说时过境迁和人民生活巨变，那种巨变只能说是针对此时此地的，你的昨天也许还是他的明天。展本身挺好，带起一股浓浓的怀旧。